筱月像只懒猫,暖暖地蜷在沙发中,充分享受着落地纱窗透来的冬日阳光.
“第一次发觉,阳光竟然可以这样温柔……”
光线照进茶几上的鱼缸,鱼儿都特别安静了,偶尔摆一下尾,晃动的影子被褐色茶几玻璃拉长着投撒到地板上、墙上,甚至天花板上,使宽敞单调的房间,在空气中铺满了悠暗、静谧的味道。
筱月懒懒地伸手捋了一下头发,鱼儿被惊动了,整个房间便布满晃动的光点,安静的气氛中,似乎能感到空气的振动了。
“可以永远拥有这种格调的生活、这样别致的空间多好……一样的醉生梦死,又不影响别人……我可以静静地思考自己,思考身边的,与我相干的或不相干的事情;我也可以不思考,只幻想、等待着阳光落下月影照进的那一刻……”
筱月始终坚信,她不是娇懒惯了的人。虽然她可以在众多追求者里游弋,如一条永不靠岸的美人鱼。尤其是在闪电般的离婚之后,这朵玫瑰开得越加娇艳。都说女人结婚是为了好奇,筱月就因为好奇而把自己定格为别人心中永远的白玫瑰;当男人为了更年轻更新鲜的诱惑而离她而去,她便摇出身上的刺来,依然刺痛着更多不敢承诺“永远”的男人。“其实我只是一个有梦的女人”,她想,和许多敏感、聪慧的美丽女人一样,“我每天倚着这个梦工作,枕着这个梦入睡……如果被人惊醒了这个梦,我就放弃结婚。”
为此,好友总是嗤笑她:“别把自己也梦进去,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。”筱月苦笑:“‘自己’是什么东西?那么多年我没有为自己而活过,当这天真的来临了,却惶恐不再是学习的时候……”
筱月总感到对于心中的爱情,就像多年来尘封的鞋柜,当有一天打开它,柜里的鞋子款式全部过时。灰姑娘的水晶鞋是每个女人心中的永恒,但尘世上平凡普通的鞋样却坚持着陪伴女人的一生。有的鞋,你可以不穿,制造它的人也会忘记它。如果女人不经意地给它包上一层牛皮纸然后封藏,当岁月飞逝花容老去的时候,女人便开始怀念起往事来,却发现穿过的鞋,天天触摸天天爱抚的珍品,不经意间已经伤痕累累,而这双封藏的鞋,却单纯地记载了一刻闪亮的青春。它新鲜如旧,在某个特定的时刻,便把女人的灵魂拉出来,在记忆的殿堂里独舞。
筱月知道,她拥有许多双舞鞋,只是她的灵魂在苦苦寻找起舞的理由。
落地纱窗外的阳光,开始变得细腻而具体,金黄的光柱在白色地板砖上划出一道道光圈,不断地拉伸、变长,尘埃便在光柱里飞舞,乳白色的窗帘轻轻晃动,光圈变得一明一暗,仿似天使的影子,踏着阳光而来。
筱月站在花洒下,任丝丝暖流轻柔地触摸着她细腻光滑的肌肤。
女人都是水做的,男人可以是山、是沙、是世间一切坚强的事物,女人只会是水,水做的女人滋润着、围绕着天地万物。
男人拥抱女人,其实是因为男人需要女人的拥抱。
“拥抱……”,筱月喃喃自语,“我会觉得安全,但我只需要温暖。温暖来自内心,这样的爱情已经足够。”
对于爱情,筱月心里存在着敬畏。对于信手拈来的东西,竟然顶礼膜拜敬之如神灵,这是个奇怪的想法。只有唯一的解释——透过了它的本质,内心,便充满着对灵性的虔诚。
夜色渐黑,街边彩灯一排排地开始闪烁。白天马路上的喧嚣沉静下来,柔和的灯光拂在衣饰各异的路人身上,而夜晚街边的人们似乎相互间通过展现各自独特的或鲜艳的色彩,而形成了一种默契:清凉的空气,包容着独处的快乐,而无私地分发给了任何一个钟爱黑夜的人。
许多女人,在令人眼花缭乱的名牌衣饰店里流连。筱月知道,她不是第一个,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钟爱挑选服饰的女人。
服饰店里的女孩相当热情,笑容灿烂得如同店面的彩灯招牌。筱月不厌其烦地试,什么颜色什么款式什么料子都在身上展示了一遍,她兴奋得就要从脸上绽放饱满的红色。她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亮,面对着喜爱的服饰,她完全忽略了“自己”的存在,她一心只想着让自己钟情的衣服更美、更耀眼。这是一个完全属于她的世界,她甚至可以主宰着自己的一切,她幻化成了一件手工精细款式华丽的衣服,渴望着增补生活的色彩。
“爱情”就如店里的衣服陈设,永远推陈出新。身上穿的始终过时,在你没有买到它、你牵挂着它的时候,它可能已经把自己淘汰了。因为又有更新的、更高的口味来要求它、挑选它了。爱情不会存在于你的衣柜里,它在你付出的那一刻已经逃离,然后盘踞于离你很近很近的地方,继续诱惑着你向它伸手。爱情便如魔鬼的召唤,让人欲罢不能。
所以女人不会有永远时尚永远钟爱的衣服。筱月心想。
穿越清冷的夜色,踱过静巷的孤独,筱月倚在纱窗之前。凉风吹来,眸子里滋润着清爽。筱月仰着头,长长的睫毛上凝着一丝露水。
“很多女人都以为拥有爱情就能永远挂在天空,成为永恒的星。”
“所以一些失去爱情的女人,马上坠落了,当她划过夜空,虽然美丽,但是短暂。短暂得没有时间欣赏自己的美。”
“而我,因为常常感思自己,我比其他女人获得更多,因此,我不能企求上天再给我多点其他的、特别的东西。我再不强求,便再不孤独。我再不惶恐,便自坚强。因为,感受着别人,爱护着自己,温暖才会发自内心……”
dc [em07] |